表舅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瓷碗被震得晃了一下,粥溅出来几滴。 他说主卧朝阳,对病人身体好,让我把婆婆挪到次卧,主卧腾出来给他住。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肖玉琼的筷子停在半空,周凯从手机屏上抬起眼。 我站起来,走到主卧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看了表舅一眼,推开了门。 表舅探着脑袋往里瞅,嘴角的笑收住了。 饭桌上安静下来,连粥冒热气的声音都听得见。 01 我下班到家是六点出头,钥匙还没拔出来
表舅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瓷碗被震得晃了一下,粥溅出来几滴。 他说主卧朝阳,对病人身体好,让我把婆婆挪到次卧,主卧腾出来给他住。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肖玉琼的筷子停在半空,周凯从手机屏上抬起眼。 我站起来,走到主卧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看了表舅一眼,推开了门。 表舅探着脑袋往里瞅,嘴角的笑收住了。 饭桌上安静下来,连粥冒热气的声音都听得见。 01 我下班到家是六点出头,钥匙还没拔出来,就听见屋里有陌生男人的声音。 推开门,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,脚边堆着两个蛇皮袋,一个鼓鼓囊囊,一个拉链没拉严实,露出半截旧棉被。 我爸的堂弟,我该叫表舅的周德全,正翘着二郎腿抽烟,烟灰直接往地板上弹。 “梓晴回来啦。”他跟我打招呼的口气,跟这房子是他的一样。 我愣了一下,鞋都没来得及换。 肖玉琼从沙发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,说他们早上到的,打我电话没接。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三个未接,都在下午两点多,那会儿正开会。 表舅把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玻璃盘里,那盘子是我搁水果的。他说进城看病,县医院查不出毛病,得来大医院,住两天就走。 我看了眼次卧的门,关着。张鸿涛还没下班,我一个人站在玄关,后脖子上的汗还没干透。 “行,住两天。”我把包放下,去厨房烧水。 说实话我心里不痛快。 不是不乐意帮忙,是连个招呼都不打,直接堵门口了。 表舅在老家出了名的爱占便宜,我爸以前提过几回,说他年轻时候借过我家三百块钱,八几年的事儿,到现在没提过还。 可这话我没法当面说,说了就是我不懂事。 水烧到一半,张鸿涛回来了。 他在门口跟我对了个眼神,嘴型问了句“怎么回事”。 我摇摇头,他换鞋进去,跟表舅寒暄了几句,回头把我拉到厨房。 “住几天?” “说两天。” “那忍忍。” 我没说话,把面条下锅里。张鸿涛凑过来压低嗓子:“你爸刚给我打电话了,说表舅当年帮过你家大忙,让你多照顾。” 我这才想起来,九几年我奶奶住院,表舅跑前跑后帮了几天。我爸念叨了半辈子,逢年过节都让我给表舅家捎东西。人情欠着,确实不好撵人。 吃饭的时候,表舅坐主位,筷子在菜盘里翻来翻去,专挑肉丝。 肖玉琼倒是不客气,一边吃一边评价我手艺,说酱油放多了,盐放少了。 周凯全程戴着耳机打游戏,他爸叫他吃饭,他嗯了一声,手没停。 张鸿涛陪表舅喝了半杯白酒,表舅的话就多起来了,说城里房子就是好,亮堂,比老家强。 又说他们那检查得等好几天,挂号就排到后天了。 我听了没接话,低头扒饭。 “梓晴在城里混得好啊,这房子得不少钱吧。”表舅拿筷子指了指天花板。 “贷款买的,每月还着呢。”我笑了一下。 “那也值。”他咂了口酒,“你爸在老家老夸你,说你有出息。” 这话听着像好话,但我心里明白,表舅这人,夸你的时候准有事。我没接茬,起身收碗。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,看见周凯蹲在玄关,手伸进我包里翻。我咳了一声,他猛地把手抽出来,说找充电器。 “充电器在茶几底下。” 他哦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 我翻了下包,钱包还在,零钱没少。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上来了,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。 晚上躺床上,张鸿涛已经打上呼噜了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次卧的灯一直亮到十二点多,周凯打游戏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,一阵一阵的,跟蚊子似的往耳朵里钻。 我推了张鸿涛一把,他哼了一声翻个身,又睡过去了。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,表舅已经在客厅泡上茶了,用我的杯子。茶叶放了大半罐,浓得发黑。他看见我出来,举了举杯:“这茶不错。” 我那个杯子是去年生日张鸿涛送的,骨瓷的,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天天用。我张了张嘴,最后说了句“表舅喜欢就喝”,换鞋出了门。 到单位坐下,越想越堵。给张鸿涛发了条微信:你晚上问问表舅,检查约的哪天。他回了个“好”,后面跟了个笑脸。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同事小魏提了一嘴。小魏筷子一放,说你可别开这个口子,亲戚住进来容易送出去难。我说就两天。她哼了一声,说走着瞧。 下午我提前把账做完,四点半就出了公司。 路过菜市场买了条鱼,想着表舅一家在,总不能顿顿吃青菜。 到家开门,客厅里没人,次卧门关着,里头传出周凯打游戏的声音。 厨房水槽里泡着三个碗,早上的粥还挂在碗壁上,硬了。 我放下菜去洗手间,一推门,肖玉琼正对着镜子抹我的面霜。那瓶面霜我托人从免税店带的,三百多。她手指头挖了一大坨,脸上抹得白花花的。 “哟,回来了。”她把盖子拧上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“这玩意儿挺好使,比我那瓶润。” 我看了眼面霜瓶子,下去了小半瓶。 “表舅妈喜欢用就拿去用。”我听见自己这么说,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。 她笑呵呵地出去了。 我站在洗手间里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腮帮子咬得发酸。 晚上张鸿涛回来,我把他拽到阳台上说这事。 他搓了搓脸,说一瓶面霜,算了。 “这是面霜的事吗?” “那你说怎么办,撵人?” 我不说话了。楼下有小孩在跑,笑声尖尖地传上来。张鸿涛把手搭我肩膀上,说再忍忍,等检查结果出来他们就走。 我
觉得内容有用?
分享给朋友,让更多人看到这篇内容。